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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游记】那些加勒比的海盗们

创建时间:2012-3-10 16:58:20         浏览次数:461


序言:
我对某些词语很敏感,比方说加勒比海,比方说水清沙白,比方说到不了的地方叫做远方。所以说小资情调害死人,事实上这片区域自古征战,民风彪悍…绑架,抢劫,枪杀每天轮番上演。丛林里金刚鹦鹉在尖叫,而城市里妓女、毒品泛滥成灾…我只身一人历时4个月从墨西哥穿过中美洲到达哥伦比亚,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行程如下,
  2011年3月7日开始:上海--美国(洛杉矶)--墨西哥---古巴---墨西哥--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巴拿马---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哥伦比亚--美国--上海,2011年7月4日结束,总共121天的独自行走,出发时只有一个美国签证。
  
  备注:纯游记,非攻略,少图片

第一章,巴妞和小蟑螂 字数:3645
  我站在一处熙熙攘攘的街角,犹如这个地球上每个美好的傍晚,白天的燥热正慢慢离去,风自教堂的那一边拂来,天空蓝到令人眩晕,许多人自我身旁走过,每一个都怡然自得,面带微笑,只除了我。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一手撑墙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肚腹之间的疼痛越来越甚。
  
  我必须找到厕所,而且要快。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找不到厕所,当然我知道墨西哥的官方语言是西班牙语,可是这和厕所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说,我会英语,我走过世界上10多20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语言,但是即使是在偏僻的埃塞俄比亚,英语也是当仁不让的通用语种。所以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墨西哥寸步难行。没人讲英语,除非我回到青年旅馆,或者找到游客中心,但这儿是墨西哥城东北面的某个街角,是这趟巴士之旅的终点,上午出发时满满一车的游客,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此时我依墙而立,腹痛如搅,而我搭乘的观光大巴5分钟后就会返回,返回墨西哥城的中心ZOCALO(索卡洛),车时3小时,中间不再停留。那意味着我只剩下5分钟的时间找到那该死的厕所。
  
  额上出了一层又一层密密的汗水,我茫然的环顾四周, 周边人来人往,这是一个漂亮的小广场,广场中心有穿曳地露肩长裙的青铜女神像,这儿是墨西哥首府墨西哥城,在过去的几个月来,我一直为自己要来墨西哥而兴奋不已,然而现在,我真的站在这里,站在美洲大陆上,却提不起半点兴致。而这种情绪并非全是因为身体的不适,当头一棒从铺天盖地的西班牙语开始…
  
  很多朋友都说,语言不好也可以环游世界,只需要死记住几个要用的英语名词,其它的用身体语言嘛。哦,如果一路都选择做独行侠,而且当帅哥美女上来搭讪时有本事用身体语言谈一场哑巴的恋爱,或者一路无灾无难,钱包鼓鼓,当然没问题。但是通常来说,语言是让旅途有趣的第一步。
  
  虽然我初入墨西哥城没觉得有那么糟,尽管所有的文字都是西语,尽管即使是年轻人,即使是在首都,会英语的人也是凤毛麟角。但是墨西哥政府别出心裁的在每一处地铁站都画上了独特的标志,比方说‘国家人类学博物馆’就是一只‘小蟑螂’,还有我住的‘ZONA ROSA’就是一顶造型优美的拱形喷泉桥。于是我就这样记,从‘喷泉’到‘小蟑螂’1234。。。15站路,原路去原路回,倒也问题不大,只是并非所有政府都那么善解人意。

2个月后,当我抵达巴拿马,哥伦比亚驻巴拿马领馆的老太太声音凄厉地质问某只完全搞不清状况的C:为何来申请签证对她说英语?为何每一个人都对她说英语,啊?!还有,为何你不会西语不去学,啊?!这两声包含着多少愤恨的‘啊’,将某C瞬间石化,定在原地足足有5秒钟说不出话来。然后穿着套装,身材保持一流的老太太就将我的签证资料扔了出来,勒令我全部去翻成西语。那个时候无数惨痛的经历已经让我知道得马上上街去抓翻译,但是刚入拉美时,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想当然的认为全世界的厕所都会标上:W/C
  
  2011年3月7日我从上海横跨太平洋到达洛杉矶,然后在洛杉矶机场苦等9个小时后搭乘红眼航班于午夜抵达墨西哥城,时差折磨得我头重脚轻,搞不清为何自己离开上海时是3月7日,飞了20多个小时,抵达墨西哥居然还是3月7日。
  
  平均海拔2000米的墨城夜晚寒意深深,我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墨西哥的美食天下闻名,可是每一样上面都堆满各种颜色的辣椒,混合着葱蒜,柠檬和各种不知名调料的羊肉,牛肉,鸡肉TACO(卷饼)刺激着我虚弱的身体。而敞篷的观光巴士无遮无拦,烈日当空,辛辣的食物,于是此时此刻除了疼痛和疲惫,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你知道‘找厕所’是非常难用身体语言表达的一个词,人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表达出诸如‘吃饭,睡觉,甚至洗澡’但是‘厕所’?我抓住每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问:会不会英语?我要找RESTROOM /LAVATORY /WASHROOM/ TOILET /WC…但是他们每一个都在摇头,他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很快我的身边聚拢一圈年轻人,他们频频相询,你怎么了,你要什么,为何脸色如此苍白?
  
  西语的发音完全不同于英语,拉美人民将曾经又快又辣得西语演绎得柔情脉脉,温柔到滴得出水来。只是再是温柔对如今的我都没用,我咬着牙,用尽最后的一点点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一个词’PEE—意为‘尿尿’,这是我搜肠刮肚能够想到的最后一个有关‘厕所’的单词,这个词很粗鲁,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祈求上苍有人能够听得懂我在说什么,或者人世间所有表达‘厕所’的英文单词中有那么几个和西语相似或接近。
  
  然后我就看到了何塞,后来我知道拉美人10个中有6个都叫何塞。闹区一站大吼声‘何塞’,保管有人应你,但彼时我看他可不是因为这个,我看他因为他在笑。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头发是乌黑发亮得自然卷,长可及肩,身上是介于旅客和城市休闲的舒适装扮。他一边笑一边重复“PEE,哈PEE”。疼痛让我的反应有些迟钝,我瞪着他,他还在笑,一边笑着一边向我走近了一步,扬着下巴示意我朝另一边看:那边,就在那边,看见没有,那边你可以…嗯,那个‘PEE’.
  
  我抬起已经冒出金星的眼睛,他手指的那个方向是个购物中心,几分钟前我顺着人流曾进去过,但是压根找不到厕所。何塞还在笑,如果我当场因为拉肚子而疼晕过去,估计他也会晕过去,笑晕过去。“2楼,那个购物中心的2楼”他说,我点头,蹒跚着向那边走去,我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2楼?怪不得刚才找不到。“Baño—厕所是‘巴妞’,还有女厕所是‘DAMAS’何塞带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D-A-M-A-S,别搞错了哇!”
  
  几分钟后我从厕所里轻盈得跑出来,飞快的穿过小广场去赶已经发动的返程巴士。何塞不知从哪里悠忽而来,与我一起蹦上巴士:‘哈,’他含笑说:“你活过来啦?”我瞪着他,他已经自说自话在我身旁坐下,同时伸出手预备与我好好握一握:“我是何塞,来自阿根廷,你呢?”我只好伸手,声音闷闷不乐,这种情况任谁都不会兴高采烈吧?“C3,”我说:“中国”。
  
  “很高兴认识你。”他说,这倒是句真话,从出现开始他一直乐得打跌。“你一个西文单词都不会,怎么有胆一个人来墨西哥?”他笑着表示诧异,我心中叹气,无知者无畏啊。可是中东说阿拉伯语,中亚说俄语、乌尔都语,东非说斯瓦西里语,欧洲说法语、德语、丹麦语…而整个美洲虽然说西语的居多,巴西却说葡萄牙语。环游世界,只会英语远远不够,可是这怎么学得过来,我还不如死掉算了!
  
  “我教你!”何塞大力拍我的肩,很起劲地说,仿佛我是他多年不见的老友,这个世界上是有那么一种人非常自来熟,比如说何塞。他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本子,在上面涂抹一阵后直递到我的鼻子底下,指着其中一个单词说:“这个‘巴妞’—Baño,厕所,你读一遍!”我瞪着那4个发音和含义完全不同于英语的字符,想想自己还要在拉美混4个月,只好搔搔头皮妥协,跟着他读一遍。10分钟后,何兄说:天哪,你那什么发音,太难听了,不是我说你,C3,你完全没有学语言的天赋。
  
  “喂!”我不悦,你以为我愿意表现的那么拙?年纪一大把还要像个小学生一样练习发音?好了,好了,何塞安抚我,神态犹如安抚一只剑弩拔张的猫儿,“来,C3,再读一遍这句话‘我要吃鱼’”我压着怒气跟他念:我要吃鱼。还有‘菠萝’,还有‘菠萝’。我怀疑何塞故意整我,他教我的都是什么呀,全是吃喝拉撒的玩意儿,什么鱼啊,鸡啊,要不就是‘多少钱,便宜点’。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在那趟返程的观光巴士2层,夜风习习中,我对周遭不住掠过的阿兹特克的教堂、纪念碑和林荫大道视而不见,只顾埋着头一遍遍的死记硬背着,每当我想要放弃,何塞就会斜我一眼说:再找不到厕所,没人救你!



日月金字塔的死亡大道,烈日当空


据说拉美人民很热情,据说他们有全世界最令人血脉喷张的舞蹈---费拉明哥。所以之前我想这次拉美诸国的环游,兴许会在街头看上一场免费的群舞,甚或被邀共舞,学上几招摇臀晃肩踢腿,然后回中国来显摆。真是从未想过被拉美人民教的第一样东西会是西班牙语,至从好不容易学会英语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从自己的嘴里蹦出另一种语言。而且最最奇怪的是,从北至南,从墨西哥到厄瓜多尔,一路7-8个国家,人人都觉得老外去学西班牙语天经地义,真令人崩溃,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每个人都没觉得自己该去学英语或者其它语言,去买双鞋,也被营业员MM质问:为何你不去学西语?为何我该去学西班牙语?
  
  ‘你没得选’小狄斩钉截铁:“如果你要环游世界,你就得会几种语言,然后才能轰遍五大洲无敌手。”好吧,我没得选,可是依旧觉得学语言这档子事,似乎不是我这把年纪该做的事。
  
  依稀记得蔡康永说过一段话:15岁觉得游泳难,放弃游泳,到18岁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约你去游泳,你只好说“我不会耶”。18岁觉得英文难,放弃英文,28岁出现一个很棒但要会英文的工作,你只好说“我不会耶”。越嫌麻烦,越懒得学,后来就越可能错过让你动心的人和事,错过新风景。
  
  而且这和年龄其实没有太大关系,今天的你一定比未来每一天的你都年轻。所以也许小狄是对的,如果想要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想要和不同肤色不同国家的人坐下来促膝而谈,而不仅仅是拿着相机做格格不入的游客状,语言真得很重要,当我可以用其它语种表达喜怒哀乐,当我可以用它来吵架,世界变得曼妙无比。
  
  所以大约穷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了,自己学会的第一个西班牙语单词是“Baño巴妞---厕所”,还有赫赫有名的墨城‘人类学博物馆’是只振翅欲飞,形式小蟑螂的硬甲壳虫。
  
  第二章,巴赫 字数:2500
  何塞是个问题宝宝,我从没想过阿根廷会教出那么话痨的孩子,我们在墨西哥城混了两天,然后他要往北走而我往南。他对有关中国的一切都万分好奇,像:豆腐是不是你们中国人发明的?阿根廷超市里也有卖呢,罐头装,但是极贵,你知道怎么做吗?还有为何中国人每个都背单反相机,是不是因为单反机在中国便宜?最后,C3你为何一句西语都不会独闯拉美,想自杀?
  
  何塞同学的问题铺天盖地,而且往往角度刁钻,让一向木讷的某C不晓得如何回答。豆腐我是肯定不会做的,为何每人都背着单反,我也不知道。至于为何独自上路…
  
  墨西哥是印第安人古文化的中心之一,闻名世界的玛雅文化、托尔特克文化和阿兹台克文化均为墨西哥印第安人创造,所以我以为这次的拉美诸国环游会是一场奇幻的冒险,但这不是独自上路的原因,主要原因是我希望与世界亲密接触,中间没有任何阻碍,可是人家压根不理我,一入墨西哥便是当头一棒。



我以为即使不标注WC,全世界的女厕所都该画上个穿裙子的小娃娃嘛



墨西哥城的地铁图案很趣怪--‘小蟑螂’找到没?



瓦哈卡--最适合发呆的地方

我已经一个人在墨西哥城晃了很久,其间碰到过几个‘四平八稳’的同胞,也碰到像何塞这般的奇怪物种,于是动身去南部的时间一推再推,倒不是仅仅因为西语不通,而是我心下发憷。很久没有‘上路’了,身体已经彻底忘掉那种简陋的背包客旅馆的味道,那种简单到寒碜的上下通铺,那种墙壁上布满小虫尸迹的洗手间,那种堆着大量黄油、肉末却不见绿色的食物,还有那种天大地大任飞翔的所谓‘自由’,这一切让我惶恐,我那被家乡生活娇惯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身体强烈抗拒着周遭的一切。
  
  于是时空重叠,一年多前的非洲之行和如今的墨西哥奇怪的连接在了一起,中间那一年半在杭州的日子苍白的犹如一幅水墨画般从脑海中瞬间隐退,当年在非洲独立行走时的艰辛和孤单全部卷土重来。而这次,我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人,从飞机腾空的瞬间开始,我就与现实生活一刀两断,犹如穿越,区区20多个小时,我飞抵地球的另一端,除了自己,身边再也没有家乡的丝毫印记…于是我将所有的沮丧一股脑撒到墨西哥头上,不是我不行,而是它不好。看,它有什么好,玛雅人长得和我们一个样,黄色的皮肤,黑色的滴泪状大眼,表情冷漠,只除了个头矮小。男子的平均身高到我的鼻子,女子们---我通常得垂头与她们问答,搞得我这么娇小的个头在墨西哥硬生生变成了玉树临风。
  
  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至从何塞帮我定下古巴的航班,在墨西哥的时间突然就变得屈指可数,我不得不动身前往南部,往加勒比海的方向去,第一站就是以西班牙殖民风情闻名的瓦哈卡州首府—瓦哈卡市。

我到的那天瓦哈卡(OAXACA)细雨蒙蒙,满城是累坠的,开满紫色花朵的秀丽树冠。我按照LP的指南想找一家HOSTEL却走了很久,路上人烟稀少,湿润的地面铺满刚刚被风雨吹落的紫色花蕊,于是拉杆箱轮子碾出一条条往来纵横的紫色小道,空气中随即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味道,也不能称之为芬芳,只是这股味道另得雨后的瓦哈卡愈显冷清孤寂。
  
  完全不记得后来是怎么找到了HOSTEL,还有我在瓦哈卡的第一晚究竟做了些什么。事实上我在墨西哥的前20天都处于一种失魂的状态,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寻一处墙角坐下来,抱着双膝,面对某个博物馆发呆,一呆就是数小时,魂灵远离胸腔不知在什么地方管自逍遥。
  
  所以JESSI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为何你会一人上路?乍听之下,与何塞的问题一模一样,但意思完全不同,JESSI是说,我看上去实在不像敢独自上路的巾帼们。可是独自上路该是什么摸样,全世界的背包客都一副驴子的打扮,冲锋衣,速干裤然后一个顶天立地,压弯了腰的大背包—老实说,毫无范儿,又不是要去登顶,用得着嘛。后来在巴拿马碰到一个日本妹妹,她穿着粉色小花裙走天涯 --她那小花裙还是田园风格的,人家满世界乱转10年了,还不是裙裾飘飘,活蹦乱跳。
  
  JESSI来捏我的腮帮,她才不管啥小花裙,她问的是我为何一人上路,因为---我试过人世间诸般方法,目前只有此种能够另我笑靥如花。因为---我们都来过这世界,但并非都活过。因为---我就是想发发神经: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JESSI瞪大一双妙目,她还是不太明白,但是老爷子很明白,他说,COOL...我朝他笑:YES,I KNOW

老爷子是JESSI上西语课时认识,JESSI是我在瓦哈卡的上铺。那天老爷子腰悬手枪般小黑盒,头戴贝雷帽,开着拉风之极的破皮卡来接JESSI去瓦哈卡的周边河谷晃荡,而JESSI要死要活一定要攥上我,大约她看不惯有人在如此美丽的地方却是满脸的百无聊赖。
  
  我不耐烦做电灯泡,一直想对着JESSI的帅哥SAY 一声‘HOLA’就跑掉,结果伊出现时姿势撩人,斜叼的雪茄,满头银发绑成鼠状小辫,瞬间将某C捕获。我在墨西哥10几天了,还从未见过如此颓废,销魂,范儿的男子。更不用说从那辆破皮卡上传出的音乐居然是‘巴赫’。我咧着嘴笑,忙不迭的往皮卡上钻。老先生说带我们去山谷一座人迹罕至的教堂看人作做壁画,然后去瓦哈卡最火爆的酒吧来一杯梅斯卡尔或者去尝尝MOLES(一种墨西哥调料的美食---色如芝麻酱)。JESSI抿唇笑问我还走不走?我头摇得似拨浪鼓,当然不走,我傻呀。
  
  我和老爷子聊得很投机,基本来说某C和一切特立独行的人都会相见恨晚,大约是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惜伊不通英语,我不通西语,于是每一句话都必须要JESSI做翻译。只是JESSI的西语只有区区半年功力,很多时亦要连蒙带猜,老爷子兴致上来越讲越快于是JESSI的西语更加捉襟见肘。但奇怪是半小时后,我的英语开始和老爷子的西语直接对话,某C所有的喜怒哀乐老爷子完全明了。
  
  这样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于是我一通连珠带炮,偶尔耷拉着眉毛加强语气,并且自说自话的在一句英语中加入刚刚学会的几个西语。我从拉肚子开始说,说到嘎嘣作响的TACO,说到冻得要死的墨西哥大巴---还有为何女人一定要结婚抱娃?
  
  JESSI在旁骇笑,老爷子表情丰富,每当我说完一段话,他的脸上就会如我希望的浮现出或同情或鼓励或开怀大笑的诸多神情,无一出错。于是我很满足,继续下一个话题,喋喋不休不知多久,刚觉口干舌燥,老爷子下车去买2客冰激凌,我一边义愤填膺继续话题,一边叫:要红色草莓味,嗯…可以一个蛋桶上叠两个球不?老爷子大手一挥,爱吃啥吃啥,红黄蓝,各来一个?要不是刚刚拉过肚子,我肯定左手红球,右手绿球,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老先生非常绅士,总是率先下车开门,与人握手必脱帽,时时关注车上两个女郎诸多需求,不用开口,冰激凌、酒水、当地小食一道道端上来,我很好奇,每样都去尝一口。但是老爷子不相信我是中国人,倒不是长相的问题,而是老爷子对那个遥远的国度有种梦幻情节,他说在当地如果他们觉得某些人特别齐心协力做某事,就会说,他们很‘中国’。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我刚端起一杯梅斯卡尔酒,吧台上是JESSI点燃的一只烟,在陌生人眼中这活脱脱就是颓废老外的写真:破T恤、苍白面孔,烟、酒、懒洋洋。 于是老爷子坚持我不是中国人,他说我不像那些以吃苦耐劳闻名于世,脸上写满5000年沧桑的中国人。可是如今的中国早已不是他想象中的国度,就像我来墨西哥,现代墨西哥和那个旅游杂志上到处吹嘘的印加古国完全不同,我们都不明白那些时间消逝去了哪里,世事难料、沧海桑田。



老爷子和他的朋友们,每一个出现时都犹如黑手党

我与酒吧里的一众人年轻人碰杯,与每个人兴高采烈地说:SALU!老爷子在一旁看着我们闹,然后反复地呢喃一个词,至今都记得那个西语的发音,简短温和,却是荡气回肠。JESSI朝我眨眨眼,我们望向老爷子,伊得眼神湿润,思绪早不知飘去了哪里,呵,惆怅旧梦如欢…其实青春不见得真有那么好,就像真实的古印加帝国,也许亦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可是大约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我与JESSI齐齐叹口气。
  
  老爷子的情绪影响到我,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忧虑,比方说我就未老先衰,妄图用一次放逐般的旅程找到人生的意思,生命的价值。JESSI横我一眼,嗤鼻:做梦!
  
  酒吧外,天已经暗了,细雨又是如约而至。在瓦哈卡的那几天,我与JESSI天天和老爷子混,混迹于瓦哈卡山谷一个个迷人的小村落里,一副要住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第一眼见到老爷子的时候,我把他归类为一个搞艺术的老嬉皮。皆因瓦哈卡是墨西哥当代艺术的发源地,墨西哥最顶尖的艺术先锋大半出自这里,而且我过去一直固执的认为相由心生,壮硕的身材里怎么可能有一颗敏感纤细的心,可是老爷子让我对墨西哥人的映像完全改观,原来他们也懂得什么叫…惆怅旧梦如欢…



墨西哥鄙视死亡,到处是这种骷髅头娃娃像

第三章‘一面湖水’
  有关墨西哥的报道总是紧张刺激,比方说这条:墨西哥有关部门近日在该国北部的边界城市蒂华纳发现了一条长约300公里,通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毒品走私地道,10人为此丧命。还有这条:墨西哥边界贩毒集团活动猖獗,几乎可说“无法无天”,政府束手无策,民众只好自求多福。于是越来越多的墨西哥有钱人,舍弃危险的陆路、搭乘飞机前往美国度周末。“有钱人飞天,毒枭遁地”,已在墨西哥形成一个有趣的对比。
  
  我对‘危险’这个词的底线很低,比方说我会觉得内罗毕很有趣还有波哥大很安全,但是打仗的地方我是不去的,不管他们是因为塔利班打还是因为毒枭打,所以我绕开整个墨西哥北部,直接从洛杉矶飞抵墨西哥城,然后从墨城开始往加勒比海的坎昆走。
  
  可是身在一个国家的南部,而这个国家的北部不住传来死伤的消息,总令我心痒痒的要去问从北部过来的人:穿越美墨边境有没有意外?蒂华纳是否安全?还有那边是否美丽?李老先生对我是否安全的这个问题很不以为然,伊淡淡地回答:传说中墨西哥又有哪里是安全的?我们一个个还不都安然无虞,乐不思蜀?
  
  诚如斯言!
  
  李老先生和太太来自新加坡,他们和全世界在路上的年轻人一样,身背大包,脚踩水路两栖徒步鞋,晒得黝黑。而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们,无论脸上如何的沟壑纵横,神态举止总是会带着些孩子般的天真,这另他们与众不同。老太太不住拉着我说:C3,吃不吃饼干,这饼干是普埃布拉(PUEBLA)买的啊,来,尝尝。还有洛雷托(LORETO)那片海域挤满海豚啊,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墨西哥梅里达‘洞穴浮潜’

李老先生和太太来自新加坡,他们和全世界在路上的年轻人一样,身背大包,脚踩水路两栖徒步鞋,晒得黝黑。而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们,无论脸上如何的沟壑纵横,神态举止总是会带着些孩子般的天真,这另他们与众不同。老太太不住拉着我说:C3,吃不吃饼干,这饼干是普埃布拉(PUEBLA)买的啊,来,尝尝。还有洛雷托(LORETO)那片海域挤满海豚啊,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金耸肩,山水看多了都差不多,你说是不是,C?我撇嘴,我说不是有用吗,金如同世人眼中的那些韩国男人,总是说一不二,而且他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我碰到金的时候,正是他环球旅行的第二个年头,他每半年换块大陆晃晃,‘会厌倦啊’他努力睁大细细的丹凤眼,想要说服我。其实也不无几分道理,每块大陆的物种人文都相似,总不至于今天是西班牙教堂,明天便是中国的红瓦白墙罢?可是如果环游世界都不再能令人雀跃,人生更加百无聊赖。但是话说回来,喜新厌旧乃人类通病,至少现在我还乐此不疲,明天的忧虑自有明天挡,我敲一敲铁锅边缘,提醒金去洗碗,金领命而去。
  
  有人说回忆是道柔软的时光,可是我一想到金就浑身炸毛。

可是金会讲西语,而且他如同所有只身上路的背包客,非常世界性,我是指他们总是对一个地区的衣食住行了如指掌,他们总是能够找到去往那座美丽山峦最经典的路线,他们总是眨眼就和当地人打成一片,他们通常都通晓几国语言,并深谙笑容可掬才可所向披靡之道,所以他们极受当地年轻女郎喜爱。
  
  很遗憾,我不得不告诉大家,虽然全世界都在标榜女人要瘦,要瘦!越是瘦骨嶙峋越是美丽,但拉美不是,他们以胖为美,他们崇拜乳房丰满到可以挂下来当米袋的生育女神,所以纤细的女孩在拉美---倍受冷落,风水轮流转,拉美还处在杨贵妃时代。看到那些吨位惊人的女人在一堆男人中顾盼生姿,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电影里地主老财对阿里巴巴说:去,去给我买个肉墩墩的女人!
  
  所以金这一路走得顺风顺水,这一辈的韩国年轻男子通常都高大结实,在遍地矮小敦实的墨西哥街头实在是夺人眼球,所以他可以找到梅里达洞穴浮潜的所在,而我翻遍LP(全球知名背包客旅行指南)也找不到这样一个地方,人生有时很无奈,好吧,来一趟墨西哥不容易。
  
  老实说,那个时候我已经对墨西哥的风景冷漠,玛雅金字塔总是烈日炎炎,辛辛苦苦爬上去,放眼四周,丛林寂寂,只有吼猴与叉腰而立的某C应和。而一座座城池俱是西班牙殖民风情,无论大小,所有城市的中心广场一律叫做ZOCALO(索卡洛),毫无创意毫无性格,而那ZOCALO广场上一定会有一座教堂,以至于我后来一看到教堂就头痛。至于山水,秀美不及江南,险峻不及西藏,独特不及南美,规模哪里都不及…SO
  
  但梅里达的那汪湖水另我瞠目结舌。

为了说服我洞穴浮潜,金极尽游说之能事,他说他走了50多个国家没有见过这样的美丽,而且如果我肯去,他就请我吃‘一杯海鲜汤’。各位看官,你没有看错就是‘一杯海鲜汤’,墨西哥美食,滋味酸甜,端上来的时候是一只高脚玻璃杯,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海鲜汤的颜色是介于橘色和粉色之间,还打着泡沫,用勺子一挖‘一只大虾米’再挖‘又一只大虾米’,将粘稠的海鲜汤堆在苏打饼干或各式面饼上一起送进嘴里,味蕾在瞬间苏醒,顿时觉得----所有的艰难困苦都值了。
  
  金见我迟迟不肯答应,承诺铺天盖地而来,他拍胸脯保证不离我左右,若我在洞穴中遇难,立马救我于水生火热之中,男人…哼,老妈说:女人信男人,母猪会上树。好吧,我不该这么愤世嫉俗,好男人自然是有的,其实我犹豫并非因为对浮潜害怕,而是洒家不喜欢大块头男人,区区90来斤的某只C看着所有肌肉虬结,人高马大的男人都害怕,他拍我马屁也没用。
  
  但是说一点不担心是吹牛,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浮潜,还是跑去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谁知道那洞里会不会爬出蜘蛛精来。但是整个中美地区就是沿着加勒比海铺陈一路,这个浮潜迟早得学会。
  
  早死早超生,那就上路。



一杯海鲜汤

那个时候由于美墨边界的紧张局势,墨西哥旅游业大受影响,一路行来,常常可以一人独占多人间,但所有的知名景点依旧人声鼎沸,而且越往南走越是鸡飞狗跳,墨西哥政府甚至在奇琴伊察搭上聚光灯晚上表演声光秀,于是一派太平盛世景象,所以我没想到去往洞穴浮潜的路会那么安静,太安静了。
  
  一辆小小的旅行车便带上了所有人,车辆后方的地方,堆满着乱七八糟的浮潜面具和救生衣,1个多小时我们便离开城区进入山区。我从没见过那么难看的山,我是说这样的山如果是祖国某个偏僻山村的自留地,可以接受,但是---它也好意思称自己为景区?
  
  两侧山上长满了杂乱无章的灌木,灌木逐渐被更加杂乱无章的树木代替,不时要拐一个弯,伸入车窗的枝桠上一层灰白的沙尘,可以看得出这些树木的生命力极为旺盛,它们很努力的在生长,但是依旧很矮小很瘦弱,而且因为无人打理,它们一律长得奇形怪状。马路早已蜿蜒成了碎石子路,旅行车也换成了马车:四人一辆,哐当作响,随时随地像要散架…
  
  以前但凡想起马车总是神气的摸样,那么现在请闭眼,将此马车想象成一辆三轮车,还是有轨的,然后动力来自一匹匹瘌痢头马。我开始怀疑这次的洞穴浮潜完全属于无政府无保障的村民私下拦活赚外快,于是狠狠瞪着金,金正努力在颠簸的车厢中为癞痢头马拍照,伊见我看他,兴奋地说:C3,蒙古马有没有这么快? 我朝他翻个白眼。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面前出现一处洞穴,如果不是领队示意大家从这儿往下爬,即使有人在洞口走10遍也没人想到原来这就是入口,因为它活脱脱就是个工地的拌泥池,2平方米见方,大小刚容下一个人,洞口周围的岩石毫不起眼,与暴晒后的碎石地面一样的灰白干燥,凡善可陈。我探头向洞底看,木梯末端向下伸去,深不可测,只差没有蜘蛛网了。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我随着众人鱼贯而下。
  
  科幻电影里,主人公撞到外星人时通常会有一种蓝色的光芒出现,那种蓝光总是在瞬间闪烁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线---通透,清澈,炽烈,然后它将主人公整个的裹住。每当看到这里,我总是想如果那主人公是自己,天涯海角都跟了去,那种令人屏息的美丽,可以瞬间让大脑空茫,上天入地都跟了去。
  
  我没有想到蜘蛛洞里就是一片蓝光。
  
  洞内,是蓝到妖异的一面湖水,湖底怪石清晰可见,光线自我们刚刚站立的洞顶成束状打下,打在蓝色的水面上形成一个浑圆的光圈,光圈的透亮颜色自湖面开始慢慢向湖底递减,终于幻化成一片迷糊,偶尔有湖底的小鱼晃晃悠悠地游入光圈,顿时无所遁形,可一眨眼又消失于无踪。
  
  金看着那束光喃喃:耶稣之光,他说。在那片蓝光的映衬下,光线中的每一颗光粒似乎都清晰可辨,而且它仿佛活得一般,慢慢融入洞穴四壁的黑暗之中,原来这就是耶稣之光!
  
  在短暂的全场静默后,我们尖叫着跳进了那片蓝光里。湖水很凉,很温柔,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你不明白为何这样沁凉的湖水会那样地温柔,从脚趾头到头发丝瞬间都被这种温柔捕获,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我们的领队迪亚说,有些洞穴是内外双洞,那个时候可以很方便的潜进内洞去,里面的湖水更加冰冷更加美丽。
  
  我问: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你可以不用深潜的时候”迪亚对我上下一阵猛瞧:C3,你可以憋住呼吸多久?
  “20秒。”我满怀希望得答,金在一旁边自豪的插嘴“1分钟”
  “哦,那不够”
  “那多久够?”
  “内洞吗?内洞全是水,多久都不够。”
  
  我‘哈‘一声笑,太好了,大家都歇菜。金不甘地看我一眼,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我看见他壮硕的身影朝湖下的岩壁摸去,他想靠自己找到水下通道,我佩服他的坚韧,但是,嘿,这小子不是拍胸脯保证过不离我左右吗?我在水面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如果真给他找到那通道,自己要不要拼着小命去瞧瞧呢?
  
  蓝色的湖面浮出金的脑袋,嘟哝了一句啥,又一个猛子扎下。他上下折腾,半小时后,才不情不愿地宣布放弃。我吁出一口气,无法轻易碰触是任何倾国倾城都该有的气质。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淌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
  那么说,我枕畔的眼泪,就是挂在你心田的一面湖水。

第四章,自说自话
  
  墨西哥政府很死相,整个国家的长途大巴系统分一等和二等,分等级本身没什么,但是它的一等车站和二等车站离得老远,一眼肯定是望不到,靠两条腿加个拉杆箱?我怕我的新秀丽到不了危地马拉就得寿终正寝。后来才知道,墨西哥还算是不错的,至少它不像中美其它小国,每个大巴公司都有自己的车站,于是当一家公司的车票售罄,必须打车去其它公司的车站相询,碰到刮风下雨、孤苦伶仃的时候真叫人欲哭无泪。
  
  而古巴更让人抓狂,它的公车系统,从售票到上下站到发车时间到用得钞票统统是两套,老外一套本地人一套,同样的车行距离,两者的费用要差10倍。每个游客都需要购买CUC(库克),也就是外汇卷,老外通常没有机会用到本地钱---也就是古巴比索(PESO).不仅如此,堂堂的哈瓦那车站还不卖本地票,必须打的去另一区购买。于是在我独立行走的那121天,我时时觉得脑袋上的头发根根竖立,我被那些系统搞得怒发冲冠,又不会用西语骂人,只好一个人生闷气,结果就是长了一额头的青春美丽妞妞豆出来,可见那个时候的某C有多郁闷。
  
  然后等我跑到哥伦比亚,突然之间不仅所有的大巴中巴小巴都汇聚到了一处,还可以打折,只要你的嘴里能够冒出那句西语:MAS BARATO(便宜点)?就可以拿到9折,有时是6折,于是搞得我受宠若惊,立马将哥伦比亚列为此次最爱的国家,没有之一。



如果西班牙的殖民国遍布全世界,那么牛们就遭殃了,短短一个小时死了5头,也就是每12分钟一头

墨西哥的气候忽冷忽热,尽管近加勒比一带非常明媚,但是墨西哥城和整个中部高地的夜晚依旧夜凉似水。 所以我想不通为何墨西哥的所有大巴都要将空调开得冻死人。所有车站里最显眼处都在卖毛毯,第一次见到,我还在琢磨着自个儿应该还在北半球嘛,3月是春季6月进入夏季,没错啊,那卖什么毛毯?后来被冻到长冻疮,才知道毛毯乃墨西哥旅行之必备,还不是那种遮了肚子就管不住脖子的毛毯,而是那种从头裹到脚,像足阿拉伯黑袍的超大款。好吧,墨西哥胖子多,他们怕热我表示理解,那么古巴呢?古巴的空调大巴完全可以和墨西哥抗衡,而且他们也不见得多怕热,否则也不会全缩在毛毯后面,一眼望去,每个座位上都只有2个黑压压的脑袋。后来在哈瓦那碰到‘宇通’的老总,他的解释是:当地人认为越冷代表车子的质量越好。这什么奇怪的理论?
  
  那为何高温的危地马拉反倒不开空调?所有人都憋在公车里,丛林中一穿便是好几个小时,于是各个汗如雨下,昏昏欲睡。也许是‘宇通’生意还没延伸到那么远,那就祝‘宇通’的老总们生意兴隆,早日将中美所有的大巴都变成冰棍车!
  
  好吧,我有时候很自说自话,在加勒比地区长了一脚板冻疮不应迁怒他人,那么言归正传。
  
  我和金挥手道别,他不明白为何我不与他结伴,因为墨西哥—古巴—伯利兹,然后一路陆路向南的背包客是那样少,要想找个亚洲人更是可遇不可求。可是如果我答应他的邀请,当初为何要选择独自上路?既然已经上路,好也罢坏也罢,半途而废,怎会甘心?
  
  很多事情,做或不做一步之遥,但是慢慢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人生如此,旅程亦是如此。



尽管相隔遥远,也知道地球那一头的日本出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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